顶点小说 > 都市小说 > 余生为期 > 88、第 87 章
    萧菀青再次被挂断电话, 又急又恼,委屈着急得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。她来不及怔愣,身体比大脑反应地更快, 顾不得换下睡衣,只草草随手取了件长外套披上, 抓过了车钥匙, 就从踩了玄关放着的鞋,不顾一切地出了门, 往外狂奔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 路上空空荡荡的。萧菀青久违地开了温桐的车,是拿了驾照之后,第一次这样,不顾一切地开到了城市道路允许的最高时速,在夜晚冷清的道路上呼啸疾驰。

    林羡挂了电话后,又吐了一次,而后, 虚脱般地躺着,乖巧地任由着刘阿姨帮她量好了体温,听着刘阿姨在她耳边絮絮叨叨:“怎么办,39.6c啊,酒精, 我去拿酒精给你降温。”

    她觉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,筋肉酸痛,疼得厉害, 脑袋也沉得厉害,眼眶像要炸裂了一般。可是,意识却越来越清醒。

    她动用着似乎和自己的意识脱节开了的身体,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,而后,挪动着双腿,安放在了地板上,试图站起身子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,晃了两下,失重跪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刘阿姨闻声抱着医药箱小跑进来,见状立马大惊失色地扔下了医药箱,跑到林羡的身边扶起她:“你下来做什么呀?!你这小孩子怎么净胡闹!”

    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了,可是,到底还是被林羡这连日来不让人省心的举动气到了,恼火压了很久爆发出来,让她忍不住说了重话。

    林羡听她斥责,也不生气。她借着刘阿姨的支持,站起了身子,一点点地找到了平衡的感觉,站稳了,极为和气乖顺道:“对不起,给你添麻烦了。我只是想去卫生间。”她……想去卫生间刷刷牙,漱漱口。嘴里,实在是太苦涩了。而且,她也不想带着一身的味道见萧阿姨。

    刘阿姨扶着她的胳膊,长长叹了口气,无可奈何:“那我扶着你去吧,你阿姨应该也快到了。”你说她闹腾不懂事吧,她是挺闹腾的,可有时候,却也温顺礼貌地让你不忍心指责。

    林羡指挥着自己不听话的下肢,艰难地挪到了卫生间。离开了自己的房间,感受到室外的正常温度,她才越发地察觉到浑身的燥热。眼睫毛上都是黏黏湿湿的,像是有汗要滑落。她擦了擦眼睛,伸出手,取牙杯漱口,口齿接触到冷水,一下子,舒服地想要发出喟叹,可身子,却不由地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想吐的感觉,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扶着洗脸盆,艰涩地干呕了好久,才慢慢地止住了不适,而后,一点点困难地直起了腰。生理性的泪水,又湿了她的睫毛,从她的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她还在往外挪动着,就突然听见外间骤然扬起的刘阿姨得救一般的招呼声:“啊呀,你可算回来了,刚刚才量的,39.6度了,可拖不得了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轻柔的应答声,林羡听不清楚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提起了脚,快步地冲向了门口,抬手,一下子拉开了门。下一个瞬间,她终于看到,那个她日思夜想,醒着想梦着也想的女人,狼狈地站在门口,直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萧阿姨不复了往日的体面端庄,和她一眼,衣冠不整,发丝凌乱,眼圈通红。可在她眼里,在她心里,她还是那样,美丽迷人。

    只一个眼神的对视,林羡在萧菀青红了的眼睛里,看清了她的心疼、焦急、担忧、害怕,一直忍着的身体上不适带来的莫名脆弱与委屈,突然就涌上了心头。

    眼泪,大滴大滴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林羡向前跨出了一步,卸去了身上所有强撑起的力道,栽倒在那个温软的怀里。她声音干哑,像是流浪了许久的小狗终于找回了自己安心的家园一般,缱绻呢喃:“我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来时路上,因被心慌和害怕折磨得快疯了而生出的恼火,早在看见林羡的一瞬间消散不见。萧菀青在看清林羡不过几天没见就瘦了许多的苍白小脸,和那烧得通红的眼睛、发紫的嘴唇,就已然红了眼眶,心如刀绞。再听到林羡沙哑又眷恋的“我好想你”,她终是再抑制不住,滚落了泪水。

    她还怎么忍心斥责林羡胡作非为。

    伤害林羡的不是林羡自己,而是她。

    明明最不想伤的就是她,可是,最后自己一点一点伤害着的却也是她。

    到底,到底她该怎么做才好,怎么做才是对的?

    林羡感受到萧菀青萧菀青仿若在发烫的双手,一点点圈紧了她,有湿湿的水珠,低落在她的肩头。原来,这世上,你最爱的人,与你感同身受,痛你所痛,是这样的感觉啊。

    其实她特别怕疼,也特别怕死。她怕过会不会就这样在冰冷中失温死过去,怕过会不会就这样高烧不退变成傻子,怕过会不会得了肺炎心肌炎,以后再也不能够有健康的身体。

    可她最怕的还是,萧菀青不见她,从此,她再也找不到她,陌路天涯。

    她靠在萧菀青的怀里,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,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至少这一刻,她觉得,死而无憾了。

    萧菀青抬手飞快地擦去了自己的泪水,一边圈着林羡,低声温柔地哄她:“羡羡,听话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一边侧过脸哑声对刘阿姨吩咐道:“刘阿姨,不好意思,你可以帮我去一下退烧药和水吗?然后能不能再麻烦你跟着跑一趟,我开车的时候,拜托你帮她用酒精擦擦手脚。”

    刘阿姨还未应答,林羡就仰起了头,看着萧菀青摇了摇头。一摇头,她又有些想吐。但她极力地压下去了,虚弱拒绝道:“让刘阿姨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女孩红得像兔子一样水汽氤氲的大眼睛里,满是固执的坚持。

    萧菀青又着急又心疼,可是到底拿她没有办法。她拜托了刘阿姨拿了退烧药,看着林羡服下之后,又让刘阿姨拿了两条拧的半干湿毛巾给林羡路上用。而后,她妥协地独自半扶半搂着林羡下了楼。

    电梯里,林羡侧着头,一瞬不瞬地看着萧菀青苍白又憔悴的面容。她把下巴搁在萧菀青的肩头,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,埋在她的颈窝里,内疚地轻声道歉: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萧菀青低头看了看女孩乌黑的发顶,吸了吸酸涩的鼻子,搂在林羡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。她带着鼻音,倦倦道:“林羡,你没有对不起我,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。身体,是你自己的。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?”

    林羡委屈地闷闷应她:“可只有这样,你才肯见我,你才来见了我啊。”

    萧菀青觉得自己已经疼到麻木了。她不敢看林羡,转开视线,看着下落的楼层数字,一字一字,说得艰难又冷静:“林羡,你还小,人生还很长。总有一天,你会发现,这个世界很大,转过身,你就能遇见无数更适合更配得上你的人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,你就会发现,每个这个年纪的人都似我这般,我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。”

    她说:“林羡,你以后就会知道,你不是非我不可的。”这些话 ,在她心底里想过无数次了,承认这些事实,对着林羡说出口,竟也不是那样痛苦了。她的语气,没有半点波动。

    她就这样轻易地看轻、否定了自己的感情,把她那样珍视,当做一生只会有一次的爱情看做这样随便无所谓的事情。林羡听着她冷静又残忍的话语,觉得心一下子被扎成了筛子,胸口发闷,脑袋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愤怒难堪又悲哀地凝视着萧菀青,刚欲开口辩驳,电梯叮咚一声就开了。

    萧菀青目视着前方,哽了一下喉咙,停下了开解女孩,顾着当务之急,跳开话题道:“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林羡,却出乎意料地伸手抓住了电梯后的扶栏,固定住了自己的身子与脚步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退烧药仿佛还未生效,萧菀青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泛起的越发明显的潮红,感受着她手臂触着的林羡身上越发粘腻的涔涔汗湿,心急如焚。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,终于到了崩溃的临界点,第一次这样抬高了音量冷声斥责林羡:“林羡,你别闹了!”

    林羡奋力地挣脱开了她的手,离开了她的怀抱,全身的力气都仰仗着扶栏,悲凉地问她:“是不是在你眼里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?”

    萧菀青咬着唇,攥紧了拳头,隐忍地不愿意回答。

    林羡像是气急了,浑身不自觉地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萧菀青害怕心疼极了,她伸手去拉林羡的手,只想带她快点去医院。可林羡却咬着牙背过手躲开了。

    萧菀青看着林羡摇摇欲坠的身子,终于崩溃了。她背靠着电梯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,眼神里全然是痛楚和委屈,哽咽地控诉林羡:“为什么,林羡,为什么你一定要为难我?为什么,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逼我……”

    林羡第一次看见萧菀青在她面前,哭得这样委屈,这样崩溃,这样凄切。她浑身都在痛,感觉痛地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。可她还是撑着墙壁,挪到萧菀青的面前,双手按在她的两侧,支撑着自己,把萧菀青圈在了怀里。她俯下\身子,用滚烫的唇,吻着萧菀青流泪的眼睛 ,一样委屈地呢喃低语:“我只是想爱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别哭了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她唇上尽是苦涩的眼泪,不知道是萧菀青的,还是她自己的。“你说世界很大,我还会遇见很多人,可以后,那每一个人,都不会是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我人生还很长,可我总想,说不定我明天后天就死了……”她还没说完,便被萧菀青凄楚又急切的祈求声打断了:“林羡,不要这样说……”

    林羡看着眼前柔弱地让她心疼又心恨的萧菀青,凄切地低笑了一声,带出了咳嗽。她连忙转开了头,怕对着萧菀青。退开身子的时候,她站不稳,踉跄了一下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就再次跌入了萧菀青的怀里。是萧菀青,怕她摔了,惊慌地伸出手,拉住了她,把她固定在了身前。

    林羡想,这是最后一次了吧。

    她眷恋地用脸贴着萧菀青,感受着心爱的人的温度,泪水,滑落在萧菀青的颈窝上,一路,湿到了萧菀青的胸口,打湿了萧菀青的心。

    “你没来的时候,我躺在床上,一直在想,如果我今天就死了,那我这一生,最大遗憾,一定就是,我爱的人,不敢爱我。”

    字字诛心。萧菀青无声地泪流到要喘不过气了。

    林羡哀伤地道歉:“对不起,喜欢了你。”她推开萧菀青,晃晃悠悠地往电梯外走去,按下开门键,一字一字决绝道:“你不要为难了。回家吧,我认输了。”

    她踏出了电梯,听见,电梯门无情合拢滑过缝隙的声音,久久没了声响,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蹲下\\身子,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,抱着膝盖,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她想,就这样吧。

    她没有力气了。

    从此,就把这颗无人肯要的心埋葬了吧。

    她哭地太投入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,电梯门再次打开了。

    有一双纤瘦的手臂,自背后,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。紧紧地,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里。

    女人带着温热泪水的脸颊,贴着她同样湿润的脸颊,哭哑了声,在她耳边控诉着:“林羡,是你先开始的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我知道我头发是怎么没了的。一半是熬夜秃的,一半是我纠结的时候扯秃的。(委委屈屈,抽抽噎噎)

    纠结监控的事情纠结了半个小时,求小可爱们别和我一样深究了。当做萧阿姨房子买得早,物业没有安装监控吧。不然就是凌晨三点半,看监控的人睡着了吧。反正就是没有看到(理不直气也壮.jpg)t_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