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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七章 山东国字脸

    “平凡”的丈夫是个山东人,她在网上,晒出了他们的照片,典型的中国中年夫妇的照片,看似对镜头笑,但有些空洞无神。

    她们那一代,经历过早期的理想幻灭后期的财富巨变,面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,让他们的目光有点呆滞。有一个画家,依据某个心理和社会学的专有名词:巨婴,画了好些幅头脑缩小,目光呆滞的画,居然在西方,被炒得火热。

    这个画家即使是恨铁不成钢,也不能这样没有尊严,以糟贱自己的同胞还获得好评。且不说他的动机有多么差劲,就是从事实来说,他也把握得不准。

    这种呆滞是面对外界突然到来的刺激,所产生的应激反应。就像一个人听到巨大的声音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一个人看到狮子逼近,暂时的惊恐让他挪不开步子而已。

    这种暂时的应激反应,如果把一个西方人,也活在中国今天这个飞速奔跑的时代,也会有。与性格与生理无法。

    况且,心理学家在考察人们习惯时,喜欢用生理的方式来解释心理。但许多心理的形成,与社会环境有关。不能混淆。

    比如,人们好嚼东西这个习惯。

    “平凡”是这样解释她丈夫的国字脸的,她爱读书,但受这种学术风气和思维影响的害,也不浅。他说,山东人祖辈以来,喜欢吃煎饼,而那煎饼是最硬最有嚼劲的东西,导致山东人,咬肌过于发达,两颊宽阔,就是国字脸。

    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,我反问到:“有的人爱嚼口香糖,有的人爱嚼槟榔,有的人爱给小孩子嚼橡胶奶嘴,难道与国字脸挂得上钩?”

    她表示了暂时的屈服,说到:“也许是时间太短,不影响进化吧。”

    你看从生理机能说到进化史,这就没办法好好聊天了。我回复到:“如果说山东人爱嚼硬东西,那还真有历史,也许六千年前,他们的牙口就与众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这引起了她的兴趣,非要我讲下去。我不得不给她谈及了,位于山东的,大汶口文化。

    大汶口文化,是在神农氏时代,与庙底沟文化、红山文化三足鼎立,分布于黄河下游,山东地区和江淮地区的一种文化。她由北辛文化演变而来,年代在距今6500年-4500年之间,延续约2000年左右。

    有意思的是,大汶口文化早期的墓葬,显示这种文化,存在着15-20岁之间的成年男女,进行普遍的拔除门齿,以及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的现象。

    另外,有的人,还长期口含小石球或小陶球,也造成了颌骨的内缩变形。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呢?

    这就不得不把当时华夏地区普遍的意识形态,以及大汶口文化与红山文化、庙底沟文化之间的关系,综合起来进行考虑。

    当时的华夏地区,“五行”学说是大行其道的。而由于金属还没有普遍使用,当时的“五行”元素中,是没有“金”元素的。当时的五行元素,是“石、木、水、火、土”;也就是用“石”代替“金”。

    我们从女娲氏“炼石补天”的传说,以及红山文化牛河梁文化遗址“炼石补天”的遗迹,都可以看出,当时的人们是如何地信奉“五行”学说。

    这是早期的大汶口人拔除门齿、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,以及口含小石球或小陶球的文化上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么,什么原因,是导致早期的大汶口人拔除门齿、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,以及口含小石球或小陶球的直接因素呢?

    这就是战争。

    《三皇本纪》记载,伏羲氏“木德王。注春令。故《易》称帝出乎震,月令孟春,其帝太皞是也。都于陈。东封太山。立一百一十一年崩”。

    这里的“都于陈”,就是说,伏羲氏部族在现在的河南淮阳立都。这是在战略上造成进攻山东、“东封太山”的一种军事态势。

    因为,在当时,黄河以北,连续有古黄河和古济水两条河流,横档在河北与山东之间。在河北,是不好对山东发动进攻的。而在河南,则没有大的河水,阻挡河南与山东之间的联接。这样,淮阳,就成为立足河南进攻山东的前线基地。

    那么,伏羲氏部族要进攻山东“东封太山”,山东地区的原住民们,会怎么办呢?他们当然会奋起反抗。

    而反抗,第一要有硬件,要有得以进行反抗的人力物力;第二要有软件,要有足以鼓舞人心、支撑人们抗战信心的精神意识。

    而根据伏羲氏的“木德王”来看,伏羲氏部族的德运就是属于“木运”。也就是说,在山东地区的原住民们看来,伏羲氏就是属于“木妖”。

    那么,对付“木妖”,该怎么办呢?

    当然是根据“五行”学说中“石克木”的原理,来以他们本部族的“石灵”去克“木妖”了。这就是今天的山东人,仍然在以“泰山石敢当”的“泰山石”,大赚其钱的文化由来。

    那么,在当时,山东土著们在战胜了“木妖”,赶走了伏羲氏之后,他们,是否就会深信他们部族的德运为“石运”,他们就要想办法保护和增强自己体内的“石气”,而破坏自己体内与“石气”作对的“木气”呢?

    拔除门齿、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,无疑就是为了破坏自己体内,与“石气”作对的“木气”,使自己体内的“石气”,始终处在优势的状态。

    因为,“石死木活”,“木”是具有生长性的;而人身上的骨头,也具有生长性。骨头,也就是“木”。

    与拔除门齿、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,和口含小石球或小陶球现象同时出现在大汶口文化早期墓葬中的,还有獐牙和獐牙勾形器,以及龟甲。

    獐牙和獐牙勾形器,应该是对牛图腾的符号化;也就是以一个简单、抽象、而又贵重的东西,来代表牛图腾,以象征部落首领的身份。

    《三皇本纪》记载:“炎帝神农氏,姜姓。母曰女登。有娲氏之女。为少典妃。感神龙而生炎帝。人身牛首”。

    神农氏的图腾为“人身牛首”。而神农氏为当时的天下盟主。东夷氏部族尊崇神农氏的牛图腾,是神农氏部族的文化,以盟主之地位向东夷氏部族发生影响的结果。

    而龟甲,应该就和红山文化遗址、凌家滩文化遗址中的“无足玉龟”一样,是代表部落首领的身份。只是,大汶口文化中的龟甲太多,又没有像“无足玉龟”那样经过精雕细琢的加工,所以,就没有“无足玉龟”那么神圣和庄重。

    这也许是显示,大汶口文化的极权意识不强,没有一个集权中心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每个部落的酋长,都可以把自己当成本部族的首领,当成“四岳”岳主之一,从而享有龟甲,以显示自己四岳岳主和部族首领的身份吧。

    大汶口文化中,也有八角星纹图案。这些龟甲和八角星纹图案,都表明了,大汶口文化所在的东夷氏部族,曾经和共工氏部族一样,也是与伏羲氏部族进行过生死决战。

    他们,也是女娲氏“断鳌足以立四极”中的“四极”之一。而拔牙、对头骨进行人工变形,口含小石球或小陶球,“泰山石敢当”等风俗的流传,就是他们与伏羲氏部族进行过生死决战的后遗症。

    根据地层叠压关系和遗物特征,大汶口文化,可分为早、中、晚三期。早期对应的,是“天下结盟”之后的神龙时代,年代为距今6300-5500年。

    中期对应的,是黄帝部族崛起,神农时代向黄帝时代转化的阶段,年代为距今5500-4800年。

    晚期,则是蚩尤氏所领导的东夷部族被黄帝部族战败之后,臣服于黄帝部族,却还没有被黄帝部族所同化的时代,年代为距今4800-4500年。

    从早期起,大汶口文化的家畜饲养,就比较发达,各遗址都出土有猪、狗、牛、鸡等家畜、家禽之骨骼。墓地中,常发现随葬的狗和猪。

    中期以后,墓葬中不断发现整猪、半只猪、猪头或猪下颚骨。用猪随葬的墓,占到1/3以上。有的墓中,随葬的猪下颚骨多达32个,表明中晚期的养猪业,已经十分发达和兴旺。

    渔猎和采集生产,这时候仍然比较重要。遗址中,有獐、斑鹿、狸、麋鹿等野生动物的残骨。很多遗址中,有尾部带孔的双倒刺或三倒刺之骨、角质鱼鳔、鱼钩;有扁平三角式、短梃圆柱式、长梃双翼起脊式,等各种骨镞、角镞、牙镞;有石质和角质的匕首;还有石矛、骨矛等大型投刺猎具及较多的网坠。

    在兖州王因遗址,还出土了20多个扬子鳄的残骸,与鱼、龟、鳖、蚌等水生动物的骨骼同弃于垃圾坑中,表明当时的人们,能够集体捕获比较凶猛的大型水生动物。

    晚期的墓葬,随葬品多寡不一的现象,较之前更加严重。有的大墓,随葬品有七十余件,有的墓,则一无所有。考古中还发现,晚期的氏族墓地中,出现了小片的家族墓地。家族墓地之间,也已经出现了贫富分化的现象。

    这一时期,灵魂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,已不再是单单用死因来区分灵魂的善恶了。墓地上出现了无尸富墓、断头富墓。

    大汶口文化墓葬中的头朝东或朝北,可能是表示,他们的祖先是来自于海上。

    而后来胶东半岛盛行头向西或西北的葬式,可能是表示,这些人是从内地迁徙过来的。

    综合来看,大汶口文化是一种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、氏族公社向私有制社会过渡时期的一种文化。而她的族群,则是北辛文化族群的后裔,是与伏羲氏部族有着历史过节、并且难以忘怀的、东夷氏部族的后裔。

    大汶口文化时期,东夷氏部族的生产技术,是发展得很快的。但是,他们在对于世界的深层次认识方面,在对自己部族的灵魂形态的塑造方面,显然是没有用心。

    他们的本族图腾,是基于渔猎生产的海鸥。但是,不见他们像伏羲氏部族和神农氏部族一样,把自己部族的图腾,时刻放在心里,随时找机会去表现。

    他们把獐牙勾型器作为权力的象征。獐牙勾型器所代表的牛图腾,与农业生产相关。这是受神农氏部族等外来文化影响的结果。

    这也就表明,大汶口文化的人们,不注重对世界、对人类存在之终极意义的思考,不注重对自身主体意识的强化,而比较关注眼前的实利。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,大汶口文化的极权体制就十分微弱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集权中心,所以,也就没有公共资源,去从事专业化的神性创作。而单个的部落,又没有能力,去养活一支进行能够专业之神性化创作的团队。这也就导致他们,只能够用龟壳代替无足玉龟。即便有少量真正的玉龟,在制作上,也无法达到精致的程度。

    眼界的低下,精神的平庸,应该是大汶口文化的主人们,和共工氏部族一样,在中华民族的政治舞台乃至于文化传承中,消失的原因。

    只是,他们居于东方,与强者相距遥远,共工氏部族在他们的前面,替他们挡了一阵,所以,才使得他们,比共工氏部族,要多苟活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当我与她在网上说到这里时,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说明白了没有,更不知道她听明白没有。在等待她大约十来分钟后,她突然冒出一句:“哇,你是大学教授吧,搞历史的?好有知识哟。”

    我赶快否认,我只是的人。我当然不能说,对于五行观念的演变,对于占卜的历史脉络,是我的专业。

    “按你这说法,山东人,主要有两个来源,一个是来自海上一个是来自中原。除了山东半岛,那来自海上,是不是指来自日本呢?”

    这可是个大问题,涉及中华民族的起源。我不得对严肃地对她说到:“绝不是日本,因为没考古证据支持。”

    我说出了多种可能,而六千年前,山东半岛发生的地震和离岛现象,或许也有线索。我给她举了与山海经有关的考古例子。

    山海经说,在山东以东的大海边,有一种方脸人,脸是菱形,从图形来说,似乎是一个旋转45度的方形。反正,山海经成书年代太早,根据的也是传说和神话,大家也不放在心上,毕竟,方脸的人,方脸的动物,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但是,最近在山东海边的小岛上,发现了距今约八千年的壁画,那上面画了好多个菱形的脸,神奇不神奇?在古代壁画中,写实的特征比较明显。这也许,真有这种人的存在,他们才画得出来。

    所以,我给了她一句加粗的字:你以为的,并不一定是对的。

    这句话也许伤了她的自尊,她沉默了好久,我都以为她要下线了,我也无所谓,反正又不认识。但伤害一个人的自尊,确实是我少年气盛做的坏事。

    谁知道,滴滴声音响起,她居然回复了。“是的,我虽然听过很多道理,却依然,过不好这一生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太有哲理了,我耐心地听她讲故事。并且在故事中,与她共同分享了思维过程。

    她每天坐地铁上下班。上班的时候还好,下班就很崩溃了。每天从起点站出发,车停到中间的换乘站时,简直就是一场灾难。

    乌央乌央全是人,许多站得靠前的人勉强才能挤上车来,在门口被挤得像一张照片,用新闻里的话说“挤得一点尊严都没有”;那些排在后面的人可能要等两三趟车才能挤上来。

    有一次,车停在换乘站的时候,透过车窗看了下外面,车门口满满当当挤满了人,而对面反方向开的车门口,只站着寥寥几个人。

    为什么那些站在后面等车的人,不到对面上车,往前坐一站,避开换乘站这人最多的一站?

    这样既不耽误上车时间,还能在车上占个好一点的位置,不至于在门口挤作一团。找一天下班点,她专门从换乘站挤下车,到对面去坐了反方向的地铁,然后在前一站重新上了车。

    等车再到换乘站的时候,她看了下时间,一共也就花了几分钟。她刚才从这儿下车时,看到的那些排在后面的人,依然还没有挤上车。

    所以,你以为我是想说“很多人虽然听过很多道理,却不懂得去打破常规思考”吗?

    然而并不完全是。打破思维定式,这是我们这些年里最喜欢谈论的“思维鸡汤”了。

    确实,生活中我们听到的许多道理,其实都是“有道理的废话”,比如会分享的人才快乐、微笑的人运气一般都比较好……很少有人在听到这些道理时,能跳出这这些定式来思考。

    又比如在刚才说的坐地铁,如果你询问一个常在换乘站上车的人,他可能告诉你一些关于在换乘站上车的道理,比如如何抢位置,如何挤上车,如何避免被下车的人的挤出来。“要努力,要把握好时机,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,要坚信总有一趟车能让你挤上去”——这是她总结的“换乘站乘车方法”。

    这样的道理就属于“思维定式”类的道理,绝大部分人听了等于没听,懂了等于没懂。只有一部分人会去想,其实解决的方法很简单:往前倒着坐一站,从人少的站上车。

    就像某个故事里说的那样:有台很昂贵的机器,其中一个零件总是出毛病,用了很多办法都只能管一时,过段时间总是又坏了。后来有人提议:是不是可以去掉那个零件?等去掉后发现,那真的是个多余的零件。很多时候,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醍醐灌顶、打破你常规思维的道理。

    然而,我又多想了一层:每天从地铁换乘站上下车的人那么多,往前多坐一站这么简单的道理,不可能没人想到啊。只要每天上下车的几万人里,有10%的人想到了,告知了身边的人,那它的上一站也应该人满为患了,但明显没有啊。唯一的解释,似乎就是那个传统的“许多人懂得很多道理,但是不去做”。

    知易行难。这是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。如果知道一个东西离学会一个东西差十万八千里的话,那么学会一个东西离能合理有效的使用一个它,差了可能有一光年。所以,你以为我想说的是这个吗?是,但也不完全是。

    我又想了一层:每天在换乘站上下那么多人,很多人可能都知道往前坐一站会好一点,那为什么大家不去试试呢。难道因为大家执行力都不强?都是不喜欢行动的人?都是“思考上的巨人,行动上的矮子”?那为什么每次挤地铁时行动力那么强,在地铁上抢位置时那么积极呢?

    再延伸一点来说,为什么同样和乘车有关,诸如“怎么抢票”“退票时如何通过改签节约退票费”这样的道理,几乎所有人知道了都愿意去尝试,不知道的,也会拼命在网上搜攻略?

    其实,说白了,还是因为收益问题。

    你常常在换乘站挤地铁,虽然你知道可能往前坐一站就能不用那么挤,甚至还能早一点上车,但也懒得去做。

    这个道理你听说了,去行动了,给你带来的收益也太小了,最多也就节约一两分钟,让你挤上车没那么痛苦,并没有“本质上的区别”。远远达不到吸引你去尝试的地步。

    我们真正期待听到的其实是那些看似能带来重大改变的“大道理”。

    我们常常期待着,自己今天听到一个终极道理,几天几个月后就能对自己的人生造成根本性改变。否则,我们懒得去听,听到了也宁愿不去行动。

    我觉得,这才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真正面临的问题。

    我们的生活太平凡了,我们太期待那些能改变人生、改变命运、改变世界的“终极道理”“终极法则”了。期待到,现在有人要写书,书名里不加一个“世界”或者“人生”,出版社都不同意。

    问题在于,绝大多数这样的大道理都是很难立马见效的,能带给你实实在在效果的大部分都像是我上面举的“如何避开高峰期乘车”之类的小道理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那些大道理很多根本没法执行好么。他们只是看起来很有道理,你压根没法去验证。

    比如这样的:不要害怕暴露实力,你的杀手锏总有一天会被时代抛弃。自我坦诚,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。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问心无愧,你就赢了。世界不以你为中心,你要以自己为中心,做人要有立场,切忌失去自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些道理说得有理,赞同者众。但是,我很好奇,这样的道理有谁能去真的执行?

    我们真正需要的,是在生活里去收集、去发现类似于“如何与人相处”“怎么当众演讲”“如何保持好心情”之类的小道理,自己去验证去尝试。

    是的,我们都想弄懂什么是相对论、量子力学,但真正在我们生活中指导我们的,还是小学时老师教的“1+1=2”“3x7=21”啊。

    勿以道理大而盲信,勿以道理小而不为。